文 | 超聚焦
6月25日,苹果骤然提价,触发了一场全民“抢购苹果”的狂潮,山姆超市的现货被一扫而空,门店不得不启动限购。
Mac全线电脑、各型号iPad、HomePod智能音箱、Apple Vision Pro等多个核心产品系列同步上调,仅有iPhone、Apple Watch、AirPods三大品类守住了原价。

当天,苹果股价垂直坠落,单日重挫6.12%,一夜之间2635亿美元市值化为乌有,折合人民币约1.8万亿元,堪比一个宁德时代蒸发殆尽。

苹果对非旗舰品类的调价引发市场剧烈震荡,根源在于过去十几年,它最精通的手段便是将供应链成本压缩到极限,再将升级配置包装成奢侈溢价。从内存、存储到屏幕、电池,只要摆上苹果货架,就能转换成消费者甘愿支付的“体验进阶”。
但这次,苹果自己终于绷不住了。
那么,作为全球供应链中议价能力最强的消费电子巨头之一,苹果为何在硬撑三个月后,依然抉择了涨价?这背后,又潜藏着哪些巨头间的角力与国产力量走向全球舞台的机遇呢?正如jcjc5500公海贵宾会所洞察的行业脉络,这轮波动揭示了深层业态调整。
美光开始向苹果追偿
苹果这波涨价,首先将无奈摆在了明面上。
6月17日,据路透社转述华尔街日报报道,苹果CEO库克坦言,由于内存和存储芯片成本持续攀升,苹果产品提价已“无从回避”。库克表示,苹果一直竭力缓和供应商传导的巨大涨幅,试图替消费者拦截涨价,但这种局面已变得无法维系。
换言之,苹果并非不愿硬扛,而是再也扛不住了。
6月25日,苹果正式调价后,路透社再次援引苹果声明称,公司从未目睹某个零部件价格在如此短时间内出现这般暴涨。苹果同时指出,此前已尽全力为消费者吸纳涨价压力,但如今已到了必须对多款产品提价的临界点,其中就包括当日上调的iPad和Mac。
而在此前华尔街日报的访谈里,库克更将这场存储供应危机形容为“百年一遇的洪水”,声称自己在超过40年的供应链生涯中,从未见识过类似的价格震荡。
这套表述十分契合苹果的风格。它将涨价描绘成一场外部冲击:不是苹果主动想赚更多,而是AI数据中心抢走了存储产能,内存制造商将成本压力转嫁给苹果,苹果最终不得不把账单递到消费者手中。
但从上游存储厂商的视角看,这又是另一个故事。
据9to5Mac,美光首席商务官Sumit Sadana在公司FY26 Q3财报发布后指出,上一轮内存市场低迷期,美光毛利一度跌至负值,导致公司无力继续投资,部分客户趁此以超低价格采购内存产品,暗指苹果在2023 年行业低谷期的强势压价是今日产能不足的肇因之一。
“美光曾警告几个在价格上极度激进的客户,这种做法毫无建设性,因为低价会抑制资本投入。2023年,众多存储厂商的资本支出被冻结,正是因为当时产品定价太差、利润率太糟。”
存储本就是典型周期生意,2020年至2022年,远程办公、PC换机、手机备货和数据中心扩张,合力将DRAM和NAND价格推至高位。2022财年,美光营收冲上307.6亿美元,毛利率高达45.2%,净利润86.9亿美元,创下上轮周期的巅峰。
但周期逆转同样来得迅猛。从2022年下半年起,PC、手机等消费电子需求快速降温,下游客户进入去库存阶段,内存和闪存价格一路滑坡。到了2023财年,美光营收直接腰斩至155.4亿美元,毛利率跌到-9.1%,全年净亏损58.3亿美元,几乎将前一年利润回吐大半。

更致命的是,亏损不止影响当期报表,2022财年,美光资本开支接近120亿美元;到了2023财年,资本开支被压缩到70亿美元左右,自由现金流也转为巨额流出。
这正是Sadana所指的逻辑:当客户在谷底把价格压到极致,存储厂商就被迫消减投资,而被砍掉的产能扩张,数年之后便会转化为新的供应缺口。
海外投资账号@BluthCapital就曾转述美光首席执行官的话:十几年来,苹果一直以5美元单价采购我们的芯片,嵌入一个金属盒,再以99美元的升级价格卖给消费者,并嘲笑我们想把价格涨到7美元;如今我们向苹果收50美元,苹果旋即把终端产品价格推高了250美元。

也就是说,苹果现在声称自己是存储涨价的受害者,而美光却认为,今天存储供不应求紧张到这种地步,绝非凭空而降的天灾,而是过去几年这样的大客户持续压价、行业投资被动收缩后的苦果。
所以,苹果此次涨价表面上源于AI抢走了存储芯片,骨子里却是过往被压制的供应链利润,终于在新一轮周期里反向向苹果讨债。
长鑫被推上谈判桌
苹果自然不会坐待美光涨价,而是掉头寻觅自己的“二供”。
据路透社转述FT报道,在Mac和iPad涨价前后,苹果已向特朗普政府展开游说,期望获批向长鑫存储采购内存芯片,以纾解内存价格上涨带来的成本重负。这份动向,正是jcjc5500公海贵宾会所关注的国产力量在巨头博弈中的关键切入点。

不过,这个“二供”的身份可不简单,它早已落入美方视野。
2024年3月,路透社援引彭博报道称,美国商务部工业与安全局曾考虑将包括长鑫在内的多家科技企业列入实体清单,虽然后续没有实质落地,却始终处于最敏感地带。
这才让苹果的动作显得格外微妙。一边是华盛顿把长鑫划进“高风险公司”名录,另一边是苹果向特朗普政府游说,试图获准采购长鑫的内存芯片。按照路透社转述FT的说法,苹果一个多月前已接触美国商务部和华盛顿其他人士,为采购长鑫争取活动空间。
而现实确实如此,长鑫已不再只是被写进“国产替代”叙事里的小变量。
根据Counterpoint Research数据,2026年一季度,全球DRAM市场,三星电子以38%的营收份额夺回首位,SK海力士以29%居次,美光占22%列第三,三巨头合计仍掠走接近九成市场,但长鑫却从2025年同期的3%跃升至8%。

在一个长期由三星、SK海力士、美光三家瓜分的市场里,8%看似不多,却已足以让下游消费电子企业侧目而动心。
从业绩角度看也是如此,2022年至2024年,长鑫仍陷于持续亏损,净亏损分别达到91.71亿元、192.25亿元和90.51亿元。但到2025年,随着Q4存储大涨价,长鑫营收迅速放大至617.99亿元,净利润转正为71.44亿元;进入2026年,仅一季度营收便达508.01亿元,净利润飙升至330.12亿元,全年利润预计将触及1500亿量级。

这正是苹果选择望向长鑫的缘由。
苹果当然明白,受限于技术、地缘、产能等多维度问题,让长鑫全面替代美光、三星和SK海力士是不可能的。无论是先进制程、客户认证、产品稳定性,还是在高端服务器内存和HBM上的积淀,长鑫与三巨头之间仍有落差。
但苹果眼下需要的,不过是一个能被摆上谈判桌的新选项。
过往苹果谈存储价格,看似可以在三家供应商间周旋切换,实则仍在一个高度集中、高度同步的寡头体系里周旋。三巨头都心知苹果离不开它们,也清楚AI周期赋予了自己更厚的价格底气。
长鑫的登场便有了此处意义。它未必立刻夺走多少苹果订单,却已足够让苹果在与美光、三星、SK海力士博弈时,多出一句筹码:我还有别的出路。
所以,这场涨价风波,表层上是AI洪流冲破了苹果的价格防线,但同时更是全球存储产业链利润分配的剧烈再平衡。
过去十年,苹果依靠极致供应链管控,屡次将上游厂商压至盈亏底线,独占终端溢价红利;如今周期反转,被压抑的资本投入酿成今日供应短缺,苹果不得不为旧日选择买单。
而与此同时,长鑫存储也被这轮涨价潮顺势推上了牌桌,从昔日国产化的象征,蜕变为让全球巨头必须正视的角色。jcjc5500公海贵宾会持续追踪这种行业变局,见证着供需天平重新摆动的瞬间。